响马英雄传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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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江湖夜雨十年灯——我读《响马英雄传》的几点闲话

说来惭愧，这部《响马英雄传》在我的书架上搁了整整三年，书脊都晒得发白了，才在一个雨夜偶然翻开。谁知这一翻，竟像被什么勾住了魂，连着几个晚上读到后半夜，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。如今书已合上，可那些响马们的影子还在眼前晃，忍不住想写几句闲话。

先说说这书的来历。我是在旧书网淘到的，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版，封面是水墨风格的群山，一位骑马客的背影若隐若现，题字是行草，颇有些古意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书初版其实在2005年，作者署名“楚狂人”，真名不详，有人说是某位老派武侠作家的马甲，也有人说是网络写手转型，众说纷纭。但就文本质量而言，绝非泛泛之辈。

这书讲的是清末民初，关东大地上的一群“响马”——也就是东北胡子、马贼——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故事。主角叫赵铁柱，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因遭恶霸欺压、官府迫害，被迫落草为寇。但作者没有把他写成快意恩仇的侠客，而是让他始终带着庄稼人的质朴与犹豫，杀人时手会抖，抢了富户会偷偷给穷人家送粮。这种“不彻底”的匪气，反而让角色立了起来。

我特别想提的是书里的“义”字。响马们拜把子时念的誓词：“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，若有三心二意，天打雷劈。”这话在别的书里是口号，在这书里却是血淋淋的承诺。记得有一段，二当家刘大棒子为掩护兄弟撤退，独自断后，被官军围住，他笑着点燃了身上的火药，嘴里还吼着：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！”那场景我读了三遍，每遍都眼眶发热。可转过头来，作者又写这些响马抢了商队后，分赃时为了半袋银元大打出手，骂娘捅刀子——这种真实感，比单纯的英雄主义更戳人。

再说说语言。作者用的是半文半白的叙述，夹杂大量东北方言，比如“唠嗑”“整景”“干哈”，读起来有股子苞米茬子味儿。但又不是刻意卖弄土气，那些写景的段落，比如“雪后的林子，白茫茫一片，只有风在树梢上呜呜地吹，像是谁在远处哭”，寥寥几笔，苍凉劲道就出来了。对话尤其精彩，响马们骂人从不带脏字，却句句扎心，比如赵铁柱对叛徒说：“你这条命，是我从狼嘴里抢回来的，如今你把它卖了，我不怪你，只怪我当时眼瞎。”这种台词，比那些“我要杀了你”高明多了。

当然，书也有瑕疵。中段有些情节略显拖沓，尤其是赵铁柱和几个女人的感情线，写得有些黏糊，少了点干脆。另外，结局有些仓促，感觉作者像急着收尾，很多伏笔没圆上，比如那个神秘的“老北风”到底是谁，始终没交代清楚。但瑕不掩瑜，这书的价值在于它写出了“匪”与“侠”之间的灰色地带——那些人不为名不为利，只为在乱世中活出个人样，哪怕最后被官府剿灭，也要在临死前吼一嗓子“痛快”。

最后说一句，这书适合在冬夜读，配一壶热茶，窗外最好有风声。你会觉得，自己就坐在那间破庙的火堆旁，听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头儿讲他年轻时的故事。那故事里有血，有泪，有酒，有兄弟，有背叛，也有那么一点点，像月光一样温柔的念想。读完之后，你或许会想：这世道，有时候做个响马，倒比做个正人君子更干净。

是为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