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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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圣诞

那盏熄灭的彩灯，像一枚失落的纽扣，悬在圣诞树的低枝上。林默站在窗前，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脸，和身后空荡荡的客厅。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很久，炭灰冷成灰色，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
这是他在这个城市度过的第十一个圣诞节。十一年前，他拖着行李箱从南方小镇来到这里，口袋里只有三百块钱和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。那时他以为，只要足够努力，这座城市就会像圣诞老人一样，在某个深夜从烟囱里递给他一份礼物。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公司，有了宽敞的房子，却在这节日的夜晚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母亲发来的语音。他点开，母亲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：“小默，今年回来过年吗？你爸给你腌了腊肉，就等你回来。”他没有立刻回复，只是把手机握在掌心，感受那一点点微弱的温度。

窗外飘起了雪，细碎的，像被风吹散的盐。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，悠长而古老，穿透了城市的喧嚣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平安夜，他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，发烧到39度，隔壁的邻居——一个独居的老太太——端来一碗热姜汤。老太太的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，一颗小小的圣诞树放在角落，树上只有几个塑料彩球，却让她笑得像个孩子。

“年轻人，”她说，“圣诞不是用来庆祝的，是用来想念的。想念那些你爱过的人，和那些爱过你的人。”

他当时不懂，只觉得老人家爱说些玄乎的话。现在他懂了，却已经找不到那个老太太了。他搬走那年，她送了他一个手工编织的圣诞袜，红色的，有点粗糙，他说要好好收着，却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。

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，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“妈，”他说，“我今年回来，带点北方的苹果给您和爸。”母亲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调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猫生了小猫，院子里的橘子树结了果。

挂断电话，他走进卧室，拉开抽屉，在最底层翻出一个旧铁盒。铁盒里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是他和大学室友的合影，背景是他们宿舍里那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：“永远记得这个冬天。”

他忽然笑了，眼眶有点热。原来圣诞从来不是关于礼物、关于狂欢、关于那些精致的装饰。圣诞是关于记得，关于那些你差点遗忘的温暖。他穿上外套，推开门，走进雪里。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条通往南方的路。

他要去买一张回程的车票，顺便，再买一棵小小的圣诞树。这棵树不需要太漂亮，能挂上母亲织的旧袜子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