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葬礼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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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母亲的葬礼

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，我站在殡仪馆的门口，看着黑色的人群缓缓移动。雨丝细密地织成一张网，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笼在朦胧的水汽里。我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：“人这一生，就是要学会和所有人告别。”

母亲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离开的。那天她像往常一样，把早餐摆在桌上，然后坐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等我醒来时，她已经安详地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织完的毛衣。医生说她是睡梦中走的，没有痛苦。但我知道，她其实一直在等，等我们这些孩子都长大成人，等她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，才舍得闭上眼睛。

葬礼是在老家的祠堂里举行的。母亲生前是个极要体面的人，她说自己走了以后，一定要办得体面些，让邻里乡亲都看看，她这辈子没白活。祠堂里摆满了白菊，都是母亲生前亲手种的。她总说，白菊最干净，像人的心。堂屋正中挂着她的遗像，那是她五十岁生日时拍的，笑得格外慈祥。

来的宾客很多，有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邻居，有母亲教过的学生，还有她生前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。每个人都说母亲是个好人，说她总是替别人着想，说她从来不肯麻烦别人。我听着这些话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母亲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们，自己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也从不抱怨。

最让我难过的是整理遗物。在母亲的床头柜里，我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我们兄妹三人从小到大的照片，还有我们的成绩单、奖状，甚至是我们换下来的乳牙。每一件东西都用小纸条标注着日期和当时的情景。母亲的字迹工整而娟秀，看着看着，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出殡那天，雨终于停了。太阳从云层里透出光来，照在母亲的棺木上。我忽然觉得，母亲就像这初晴的阳光，虽然短暂，却温暖了我们的一生。她教会我们的，不只是如何活着，更是如何体面地告别。当最后一抔土撒在棺木上时，我听见有人说：“老太太这辈子，值了。”是啊，母亲这一生，虽然平凡，却活出了自己的精彩。

如今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总会想起母亲。想起她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，想起她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的侧影，想起她目送我们离家时的眼神。母亲走了，但她留下的爱，却像那棵老槐树的根，深深地扎在我们心里。我知道，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毫无保留地爱我们了，但她的教诲，她的温柔，她的坚强，都会一直陪伴着我们，直到我们也成为她那样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