琵琶引——可归否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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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琵琶引——可归否

那是一把从战火中幸存下来的琵琶，桐木的纹理里嵌着旧年的血色，弦上凝着江南的雨。故事从开元末年的长安开始，乐坊歌姬沈青梧在曲江畔的柳树下弹奏《霓裳》，指尖翻飞间，惊动了微服出行的少年将军裴照。他不懂音律，却记住了她眼尾那一抹胭脂红。

命运像宫商角徵羽般错位。安史之乱的烽火骤起，裴照领兵北上，临行前将祖传的玉玦系在琵琶的凤尾上。青梧守着那句“待我归来”的承诺，在乱世中辗转流离，从长安到洛阳，从洛阳到江南，琵琶声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。她曾在废墟中为饥饿的孩童奏《胡笳》，在青楼里为落魄的文人弹《阳关》，却始终不敢弹那支《霓裳》——那是他们初见的曲子。

而裴照在朔风中白了鬓角，战功赫赫却始终未婚。他以为她早已死在长安的烽火里，直到十年后，一个卖唱女子在边关的营帐外弹起那支《霓裳》，弦音穿过黄沙，像刀一样割开他的回忆。可当他掀开帐帘，看到的却是陌生的面孔——那女子说，这支曲子是她从一位江南的老琴师处学来的，琴师临终前，将一把断弦琵琶托付给她，说“若有人问起玉玦，便告诉他，故人已随雁南去”。

琵琶在箱底蒙尘，玉玦在掌心生温。故事的最后，裴照卸甲归田，在江南的烟雨里寻访那座琴师的坟茔。坟前种着枇杷树，树下坐着个白发老妪，正在教孩童弹琵琶。她抬头时，眼尾的胭脂早已褪尽，却还是那抹他认得的弧度。她问：“客从何处来？”他说：“从长安来，寻一支《霓裳》。”她笑了，指尖轻拨，弦音却戛然而止——那根代表离别的老弦，终究是断了。

可归否？归不得。琵琶声里，皆是旧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