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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鬼四：亡者归来

民国二十三年，北平城最负盛名的“鬼四”胡同，一夜之间，死了七个人。官府查了三天三夜，只得出“暴毙”二字，草草结案。然而，就在那七口棺材下葬的当晚，鬼四胡同里，又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
那哭声，像是从地底传来，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生出。有人说是冤魂索命，有人说是野鬼作祟，但只有住在鬼四胡同深处，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算命先生老瞎子，知道真相——那哭声，是在呼唤一个人。

那个人，叫沈砚。

沈砚是北平城里有名的“鬼医”，专治活人治不了的病。他医术奇诡，性情孤僻，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出入于各处的乱葬岗和义庄。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：他能看见鬼，也能跟鬼说话。而他的师父，正是十年前突然失踪的“鬼四”胡同的老住户，人称“鬼四爷”的传奇人物。

七口棺材下葬的第七天，沈砚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信上只有八个字：“师父有难，速归北平。”他连夜赶回，却发现鬼四胡同已经大变样——那七户人家，全都搬走了，只剩下空荡荡的宅院，和满地的纸钱。

沈砚推开师父旧宅的门，迎面扑来一股浓重的阴气。堂屋正中，供着一尊黑漆漆的牌位，上面赫然写着：“沈砚之灵位”。他心头一凛，正要细看，身后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回头，只见老瞎子拄着拐杖，站在月光下，那只瞎了的眼睛里，竟泛着幽幽的绿光。老瞎子说：“你师父没死，但他被‘那东西’困住了。那东西，就在这胡同底下，已经等了十年。”

沈砚问：“那东西是什么？”

老瞎子沉默片刻，说：“是你的命。”

原来，十年前，鬼四爷在胡同底下发现了一座古墓。墓里葬着一个被斩首的将军，怨气冲天。鬼四爷本想超度他，却发现那将军的怨气，竟与沈砚的生辰八字相连——沈砚的命，就是那将军的“续命符”。十年前，鬼四爷以自身为代价，将将军的怨气封入古墓，却也因此被困在墓中，生死不明。

如今，封印松动，将军的怨气即将破土而出。而唯一能再次封印他的，只有沈砚的血。但代价是，沈砚将从此失去“看见鬼”的能力，变成一个彻底的普通人。

沈砚站在师父的旧宅里，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哭声，忽然笑了。他摸出怀里的银针，在指尖轻轻一刺，一滴血珠滚落，滴在牌位上。牌位上的“沈砚”二字，竟慢慢化开，变成了一行小字：“鬼四胡同，亡者归来。”

那一夜，北平城下了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雨水冲刷着鬼四胡同的青石板，将那些暗红色的痕迹，一点点冲进地缝里。第二天清晨，有人看见沈砚从胡同里走出来，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旧式官服的模糊身影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从此，北平城里再没人见过沈砚。只有老瞎子，坐在胡同口，一遍遍地念叨：“鬼四胡同，活人勿进，死人勿出。”

而每当夜深人静，胡同深处，依然会响起若有若无的哭声。这一次，那哭声里，多了一个人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