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望之殇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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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守望之殇》这部小说，我读完之后在书桌前坐了很久，脑子里反复翻涌的不是情节本身，而是那种被作者用文字慢慢勒紧喉咙的窒息感。故事发生在一个叫鹤鸣铺的小地方，这名字听着诗意，实际上是个被矿山掏空了内脏的衰败小镇，年轻人像候鸟一样飞走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守着裂缝的墙壁和发臭的河水。主角周德顺是个退休的乡村邮递员，六十多岁，腿脚不好，却每天雷打不动地走八里路去镇口等邮车——尽管邮车已经三年没给他送过一封真正属于他的信了。他等的其实是一个叫林秀兰的女人寄来的包裹，这女人是他年轻时没能娶成的相好，后来远走南方，每年腊月准时寄一包腊肠和一双千层底布鞋，从不附只言片语。周德顺把这些包裹整整齐齐码在堂屋的条案上，不吃也不穿，像供奉什么神物。小说的转折发生在某年腊月，包裹没来，来的是林秀兰的女儿，一个四十多岁、满脸倦容的女人，她带来一个铝饭盒，里面装着林秀兰的骨灰。女人说，妈临走前交代，把骨灰撒在鹤鸣铺的渡口，别的不许问。周德顺便开始了他这辈子最执拗的一件事：他要把骨灰撒在渡口，但渡口早在五年前就被矿上填平盖了选矿厂。于是他拖着那条瘸腿，一趟趟跑镇政府、跑矿上、跑环保局，被推诿、被呵斥、被当成老疯子轰出来。小说最狠的一笔在于，周德顺最后没去成渡口，他在选矿厂门口摔了一跤，骨灰盒磕在水泥地上裂了缝，风一吹，灰白色的粉末混着矿渣扬起来，糊了他一脸一身。他坐在地上没哭，只是拿袖子擦脸，擦着擦着忽然笑了，说了一句：“秀兰啊，这下你哪儿也去不了了。”作者用近乎冷酷的白描写这一幕，不煽情不议论，但那种被时代碾过去又碾回来的无力感，比任何控诉都尖锐。整部小说没有坏人，镇长不是坏人，矿老板不是坏人，连那个把渡口填了的施工队长也不是坏人，他们只是“按规矩办”“按程序走”。真正吃人的是那套运转了几十年的逻辑：矿挖完了就走，人用完了就扔，河臭了就盖板，渡口没了就修路，一切都有替代方案，唯独人的念想没有替代品。周德顺守的不是一个渡口，他守的是那个还相信“有人会回来”的自己。小说结尾，他把剩下的骨灰拌进花盆里种了一株月季，放在窗台上，每天浇水时跟花说话。邻居小孩问他跟谁说话，他说：“跟一个不回来的人。”小孩又问那她听得见吗，他想了想说：“听不见，但我得说。”这句话把整本书的魂点透了——守望的意义从来不在被守望的人，而在守望者自己还得活下去这件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