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神独尊小说全文阅读

文章来源于：一神独尊http://www.uu-xs.net/mxinnewxsddd-122500.html获取阅读链接。
## 当神，太累了
>我当了三千年独尊之神，庇护苍生，受万界朝拜。
>直到那天，我听见凡间农夫抱怨：“这神整天高高在上，连雨都不肯多下一滴。”
>我低头看着掌中枯萎的庄稼，沉默了。
>三千年了，我第一次想问问他们——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神？

三千年了。

我端坐于三十三重天之上，掌心托着枯萎的稻穗，指尖还残留着那凡间农夫粗糙掌心的温度。他的抱怨像一根刺，扎进了我亘古不变的识海。

“这神整天高高在上，连雨都不肯多下一滴。”

我低头，透过层层云霭，看见龟裂的土地，看见跪在田埂上老泪纵横的老农，看见他身后那一片枯黄的、本应抽穗扬花的稻田。我掌中这株，便是从他那块地里取来的。三千年了，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株庄稼的重量。

我召来雨部正神，问他为何此地上报的雨量是“充沛”。雨神战战兢兢，翻开雨簿，上面朱笔御批，清清楚楚：“甲辰年，青州府，雨量充沛，五谷丰登。”我看向他，他伏地叩首，声音发颤：“陛下，此乃……此乃三百年前的旧例。凡间人口滋长，田地开垦数倍于往昔，然雨簿未改，雨部……雨部人手不足，只能按册行雨。”

按册行雨。

我闭上眼，三千年来的香火愿力如潮水般涌来，每一缕都带着祈求——求子、求财、求平安、求雨、求晴。我从前只当是众生百态，如今听来，却像无数只饥饿的雏鸟，在争抢一只早已疲惫的母鸟口中那点可怜的食粮。我庇护苍生，受万界朝拜，可我庇护的是谁？朝拜我的又是谁？

我决定下界。

褪去神袍，敛去神光，我化作一个寻常游方道士，踩着凡间的泥土，走进了那座村庄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一群村民正围着那个我曾“听见”的农夫。他叫李老栓，正唾沫横飞地抱怨：“……求了三个月，一滴雨没见着！那庙里的神像倒是金漆描得亮堂，有个屁用！要我说，这神啊，就是被咱们惯的！”

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，有人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！去年我婆娘求子，捐了半年的收成，结果呢？肚子还是没动静。我看那神像，就是个泥胎木偶！”

我站在人群外，指尖微微发凉。泥胎木偶。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具凡人的躯壳，忽然觉得，他们说得对。这三千年，我高高在上，听着万界颂歌，看着香火鼎盛，却从未真正低头看过一眼——他们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，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神。

夜里，我借宿在李老栓家。他家徒四壁，灶冷锅清，唯有墙角供着一尊小小的神像，正是我的法相。神像前摆着一碗清水，几粒干瘪的米。李老栓的婆娘一边抹泪一边念叨：“神啊，别怪当家的嘴上没把门的，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……”

我看着那碗清水，忽然想起三千年前，我刚登神位时，人间还是刀耕火种，一场雨就能救活一族人的性命。那时我只需略施法力，便能风调雨顺。可如今，人间早已不是当初的人间了。他们有了沟渠，有了水车，有了更复杂的欲望和更深的苦难。而我，还站在原地，用三千年前的方式，回应着三千年后的祈求。

我走出了李老栓的家，站在龟裂的田埂上。夜风拂过，带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。我抬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水汽，那是方圆百里最后一点湿润。我犹豫了。

若我此时降雨，便是坏了天规，因为雨簿上并未记载。可若不降……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株枯萎的稻穗，它早已干瘪，连做种子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三千年了，我第一次问自己——我到底是谁的神？

是那庙里金漆描画、端坐高台的神？还是李老栓婆娘碗里那几粒米、田中那株枯稻的神？是万界朝拜、颂歌缭绕的神？还是此刻站在龟裂土地上、被一个农夫骂作“屁用没有”的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