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交桥往事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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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《立交桥往事》

那天傍晚，我站在新落成的立交桥上，看着车流在脚下交错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菜地。那时候，桥还没架起来，只有一条土路，路边的老槐树下，总坐着个修鞋的老头，身边堆着些破旧的皮鞋，手里拿着锥子和线，一下一下地缝着。

我常在那条路上走。那时我刚从工厂下岗，每天骑着辆破自行车，后座上绑着个泡沫箱子，里面装着冰棍和汽水，在附近的工地门口摆摊。夏天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柏油路发软，我就在老槐树的阴凉下歇脚。修鞋的老头姓周，话不多，但总爱给我递碗凉茶，说："小伙子，慢慢来，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"

后来，立交桥开始动工了。打桩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，尘土飞扬，把老槐树的叶子都染成了灰色。周师傅的摊子被挪了又挪，最后挪到了桥墩底下。他说这桥修得好，以后这里就热闹了。可我们心里都明白，热闹是别人的，我们这些摆摊的，怕是待不了太久了。

桥修了三年，我的冰棍摊也摆了三年。期间，我认识了在工地做饭的李姐，她总把剩下的饭菜分给流浪猫；还有开面包车送货的小张，每次路过都要按两下喇叭，算是打个招呼。这些人和事，像桥墩下的野草，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倔强地生长着。

终于，立交桥通车了。剪彩那天，锣鼓喧天，彩旗飘飘。我站在人群里，看着崭新的桥面，忽然觉得它像一条巨大的蛇，盘踞在城市的胸口。周师傅的摊子彻底没了，他说要去投奔远房亲戚。临走那天，他把那把用了半辈子的锥子送给我，说："留着吧，以后修修补补用得着。"

如今，我偶尔还会路过那座桥。桥上车水马龙，桥下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。当年的菜地、土路、老槐树，都成了记忆里的碎片。只有那把生锈的锥子，还躺在我抽屉的角落里，提醒着我，有些东西一旦拆了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