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己斋闲话小说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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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困己斋闲话》是当代文人陈芥舟先生晚年的一部随笔集，书名取“困而知之，己所不欲”之意，暗含了作者半生治学、半生避世的心境。全书共分四卷，收录长短文章七十三篇，看似信手拈来，实则暗藏机锋。卷一“草木笺”写庭院里的花木与旧物，一株海棠的枯荣能引出一段家族往事，一方砚台的裂纹里藏着师友的遗训；卷二“市声录”记街头巷尾的匠人与贩夫，补碗的老汉、磨刀的手艺人、卖糖粥的妇人，都在他笔下成了世相的注脚；卷三“灯下漫笔”是读书札记，从《世说新语》到《聊斋志异》，从金石考据到食谱茶经，旁征博引却毫无学究气；卷四“雪泥鸿爪”则追忆故人，那些在时代洪流中沉浮的师友，有的成了名士，有的成了隐者，有的早已零落成泥。

这本书最动人处，在于陈芥舟并不刻意求深。他写困己斋的由来，不过是抗战时期避居山乡，借了间漏雨的柴房，自嘲“困于己，亦困于时”。但正是这种不回避困窘的坦诚，让那些闲话有了沉甸甸的分量。他谈吃食，能从一碗阳春面里品出人生百味；论书画，能从一笔枯笔中看出作者的胸中丘壑。文字是淡的，像隔年的雨水，但浸润开来，却有草木灰烬的温热。尤其写亡妻那篇《夜雨剪春韭》，不过五百字，写两人年轻时在战乱中分食一捆韭菜的琐事，读来却令人鼻酸。

此书初版于1987年，仅印三千册，却在读书人间辗转传抄，成了某种隐秘的文学暗号。2019年再版时，编者发现陈芥舟在原稿上又添了几处批注，其中一条写着：“所谓闲话，不过是把一生掰碎了，就着茶喝下去。”这句话，或许就是理解全书最好的钥匙。